养肝的阴阳师稻禾

在下稻禾
低产易倒伏水稻
梦想是成为高产的袁隆平杂交水稻
冷cp爱好者

不如聊一下,我觉得真正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为中国法律殉道


黑喂狗:

昨天因为被举报而有人上门来找我,我也配合了调查,目前在等待结果。今天有个姑娘来跟我说,她很气愤,她想要报复。不过是举报,谁不会?


我劝她不要,她问我“你为什么忍气吞声?你为什么脾气那么好?”


倒也不是因为这两个原因,其实我是最崇尚以直报怨的,脾气还行,但也算不上最好。以免万一有朋友也有跟她同样的想法却并没有事先跟我说,我决定把跟她说的话整理一下,公开放一下。那就是,绝对不要跟那些人一样去举报,如果今天因为有人举报我而愤怒,那我不希望你的反应是“我也要举报回去”,我希望的是,你只要能知道这种举报行为是错的,就行了。


这不是忍气吞声,而是坚持自我。不要因为世道坏了就跟着它一起变坏,一旦越来越多的人变坏了,那么以后,世道重新再变好起来的可能性也会越来越小了。


我说过很多次,同人嘛,玩儿而已,在同人圈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小到不值一提,但是,哪怕是我这种凡事漫不经心的人,也有真正看重的东西,我也是有信仰的。(虽然我也自知,那是说出来会被人当开玩笑的。)


这里说一件往事,在我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天民法老师满面春风地冲进教室,对我们说:“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的样子让我们都以为他是不是要结婚了(。・∀・)ノ然后他告诉我们,王泽鉴先生来本校开讲座了。当然,我们那时候也狗眼不识泰山,根本无法体会他的激动。然后就是我直接肉眼观测到一个大男人对另一个大男人最动情和最文艺的隔空表白了(?),他的话,我到现在几乎每个字都记得很清楚。


“我有时候觉得,王泽鉴先生就像是天上的一个神!他就像是天上的一颗星!他落到地上来,只是为了这一件事,就是学习民法、研究民法、教授民法!”


于是我们当然都被他安利了,去听了那场讲座,标题我到现在也记得叫《打通民法的任督二脉》(名字其实有点傻的,大概怕起得正经了我们这些屁都不懂的傻大学生就更不去了。)讲的是民法最基础的体系和框架,如何严整,甚至是如何对称,充满了美感。那时候那位年逾七旬的民法界泰山北斗,跟我们说他有时候晚上睡觉,看着黑暗的天花板在画这个框架,真美啊……然后他就仰着头,发了一会儿愣,好像是又不小心沉浸入了民法体系的美丽中,直到我们的笑声把他唤回。


我当然没有这些大家们的水平,终我一生,只怕也摸不进那个门。但如果说我这个人有什么信仰,那就是法律信仰,而且是很狂热的法律信仰。说得更具体一点,就是滋油皿煮,就是社会契约,就是天赋人权。


所以那时候天一案中,我知道她的律师费的筹集出现了一些波折,我就表示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不是我钱多撑得慌,而是因为我是如此盼望能好好处理这场诉讼,因为法律的每一次完善,一定都是由一个个典型的案例来推动的。当然最后,波折得到了很好的解决,也没有问我拿钱。而且毕竟,当事人不是我,不能随着我的想法让别人冒着可能加重刑罚的风险。所以,这次我自己摊上事了,我的第一反应反而是,如果是我自己的案子的话,后果都由我自己承担,终于可以按照我的想法来了。不管是分级制度,成年人正常的性需求,女性的性自主权,甚至是几乎看不到希望的出版滋油,都是应该被广泛的,好好探讨的。


我所有的朋友几乎都在劝我保护隐私,保护自己。我觉得不啊,人就应该能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有个姬友几乎气得想跟我翻桌,“你干嘛一副要跟中国法律拼了的样子啊!”不是啊,我不仅一点都不想跟中国法律拼,我甚至想要为她殉道。


JC收到举报来核实调查是完全正确且必要的,所以我也完全愿意配合调查,我认为我无罪,但如果,法律决定制裁我,我就接受这种制裁。因为如果法律不正确,对我不利,我就整个去否认她,那就不叫信仰。但是,我必须要抗争,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看到被歪曲的邪教,虽然我只是个废渣,没做过什么利国利民的事情,如果这是我唯一能付出的代价,so be it。虽然……我知道,这听起来是挺TM又假大空又傻逼的。


扯了这么多,我其实是个很自我的人,很不现实地一直生活自己的理想的世界里。所以虽然没什么人信,但很多东西我真的都不care。同人圈算个P啊,都是小事,但所有人举报成风这才是大事啊。


举报一个人,然后让更多的人觉得举报有用,继而觉得举报谁不会,这才是最可怕的……历史没有走远。我的太外公,是一个很谦和的人,也是中国第一代法律专业的人。他最终的结局我们家无人得知,只知道有人看到他提着一只皮箱上了一条江轮,可能本来是想要转道出逃,然而到了目的地靠岸,人们在船上只找到了他的皮箱。我们家人猜测他在船上思前想后,觉得偌大的国家终究也是无处可逃,所以在途中还是投江自尽了。而我外公却被怀疑帮助他父亲通过圣约翰大学的关系逃亡国外,也是无端忍受了很多年的打压,受了很多罪。


其实这种故事,可以说每家每户都有,这段历史真的没有走远,余毒仍在。我们常说“坏人变老了”,就是指在那个特殊年代中长起来的人们。坏人老了我们可以等他们死,等他们都死光了世界就会变好,但现在竟然有那么多那么年轻的人在投身其中为它招魂,一个成功了,更多人因为愤慨报复而也有样学样,当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那未来在哪里?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是最不希望世界变成这样的。有些贱人为了一点不值一提的爱好,在毒害每一个人生活的空气,是在把能杀伤每一个人的屠刀交到你根本无法对抗的力量手里,是在扼杀最脆弱,也是最需要保护的最至关重要的东西。这实在是愚不可及。偏偏与这些蠢物生于一国,只能说是我幸福人生中唯一的不幸吧。


一不小心写得太长了……不管怎么说吧,我固执也好,偏激也好,理想化也好,神经病也好,总之我是真心不希望因为我而让举报之风更甚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圈内再如何闹其实都无伤大雅,可以掐架,可以黑人,可以卧底,可以排挤,甚至可以骂人祖宗十八代,但只有引入公权打击异己这一件事,不要去做。不要觉得我只不过是想让一个讨厌的人闭嘴而已,人人都会沉迷于轻易干掉别人的便利中,此风一开,没有一个人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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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不念天山童姥 转载了此文字